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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条战争:一个澳洲女孩观察台湾与西方社会对「谈论月经」这档事

发布时间:2020-07-18  作者:   分类:爱看焦点  

前些日子在澳洲,卫生棉条上了重要新闻版面,澳州政府为了平衡财政收支,对于歧视性课税法规视而不见,引起各界譁然;全国性的请愿书目前已递交给澳洲财政部长霍奇(Joe Hockey),要求取消形同变相性别歧视的澳洲卫生棉条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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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以后,澳洲的商品服务税制(Goods and Services Tax, 简称GST)规範中并未对「一般卫生类」(essential healthcare items)产品课税,比如防晒油、保险套以及尼古丁贴片等,反而只有一项针对只有女性才会使用的卫生产品课税,税率高达10%。也就是说,每位女性都在为月经缴税,因为澳洲一半人口必需使用女性卫生产品。

根据请愿书的发起人薇玛拉拉雅(Subeta Vimalarajah)表示,这项税务根本针对女生而来,未免也太歧视。2000年GST最初实施的时候,政治人物都答应GST绝不会列入「卫生必需品」,然而却莫名其妙地保留了这个明显只针对特定性别卫生产品的GST项目。

Subeta本身是一名对此议题看不下去的大学生,觉得该税率十分「性别不平等」,这个请愿书就是她对该项税务发出的不平之鸣。请愿书日前已超过九万人签名连署。这个当前在澳洲性平界吵得沸沸扬扬的新闻话题,也让澳洲媒体为这个税冠上了一个有趣的称号──「卫生棉条税」(Tampon Tax),虽然税事实上包括所有的女性卫生产品。

身为一个澳洲女性,看到这个请愿消息当然令我很开心。澳洲法律应该要有更平等的性别平等规範,起码让我不会因为我的性别而变向「遭受惩罚」(当然,能花越少钱购买日常必需品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啦)。不过其实对我来说,更有趣的发现是,澳洲人对于女生的月经以及相关话题的看法。

我过去隐约觉得澳洲人不喜欢谈「女性生理」的相关话题,而这个税的争论的确证实了我的怀疑:澳洲人对此感到不舒服,甚至于避免谈论女性的月经。

媒体开始报导请愿书消息后,陆陆续续可以看到记者访问男性官员、街访男性,想知道他们对请愿书的意见为何。澳洲财政部长霍奇在电视上被问到他认为卫生棉条是否应该被课税,他刻意避免说出「卫生棉条」这个字,改称「卫生产品」;连主导该税务政策的财政部长都羞于启齿,更何况一般男性。

根据一位女性记者报导,当跟她与男同事谈论月经这个话题时,她的男同事都很惊异听到女生在一天之内需要「超过一个」卫生棉条。只能说男生连这种基本认知都没概念,在澳洲很普遍。在澳洲,无论男性或女性都避免提到「月经」这两个字跟相关话题;即使是我跟朋友聊天,聊到这个话题时,有时也会听到我的女性友人说出「好噁心」之类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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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感叹,虽然月经是我们人类生活中很自然的一部分,澳洲人却宁可待一个「想像已消毒」的环境下,不碰任何「月经文」。

不晓得台湾读者怎幺看,我自己是觉得台湾人,无论男性或女性对于谈论月经好像比较没这幺拘束。比如说,大部分的台湾女性月经期间都有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身体,都不吃某些食物而都吃补身体的食物,也能够坦白跟家人、朋友说:「我有月经不能吃XXX」,连对男性朋友也能侃侃而谈,而台湾男性好像也习以为常。

这对我来说是很惊讶的!台湾社会并不避讳月经这个话题,从保健的角度、而不是单纯卫生消毒的角度去看待这个我们人类生活经验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我来台湾之后注意到这个差别,很好奇到底为什幺我们两个社会居然差这幺多。

事实上,西方社会对月经抱着相当负面的态度。这个负面的态度来自于我们西方的历史,尤其宗教的影响甚鉅。圣经旧约全书说「有月经的女生不乾净」,以及「别人不能碰到有月经的女生否则他们也会不乾净」等等。

过去某些基督教派还说过:「女生之所以有月经是因为女生要赎罪」(从亚当与夏娃的禁果故事衍生出来);按照这种说法,月经的血是一种「诅咒」。虽然,现在大部分西方人不会真的这样想,但这一种态度仍然潜在地影响了西方当代社会。

又比如说,在义大利传统中,天主教的「宗教月经文」是如果女生有月经不能煮义大利麵,与此同时,他们的北方天主教邻居法国的传统则是说有月经不能做蛋黄酱(是的,我知道有读者笑了,我也很想翻白眼),原因是因女性月经很髒,因此不能碰这些食物,但是这种说法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虽然传统宗教对世俗的影响力越来越小,但是对月经这个话题似乎例外。到目前为止西方女性还是隐约感觉,她们不能太直接谈论这个话题。举个个人例子,我妈妈告诉我,外婆从来没有跟她讲过「月经」这个字眼,当她青春期月经来了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根本不知道她为什幺开始流血。

现在,在我们西方社会中,一到月经期间,虽然女性会有经痛,但根据西方社会的文化标准,女生不能公开谈她们身体,月经这种自然状况更不能抱怨,彷彿女性都都要假装她们没有任何月经,跟男性过一样稀鬆平常的日子。

相较之下,台湾社会氛围在这方面对女性体贴多了。台湾社会可以让女性自在谈这个话题、让女性抱怨、允许她们表达身体状况。

我注意到,在台湾社会中中医观念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因为大多数民众都意识到生活跟身体是分不开的,这让人很容易接受谈论身体问题对日常生活造成的影响。身体和健康的重要性,也影响到一般民众的态度,让台湾人不分性别,都比较容易接受月经话题。这个文化基础建立的社会氛围,让女性有月经时不必感到羞愧、不必对月经这个自然现象羞于启齿。

广告也反映了澳洲跟台湾两个社会对待「月经文」的差异。在西方国家的卫生棉广告常强调,如果买它们的产品「月经就不会打扰我们的日常生活」,好像别人怎幺看月经比较重要;而台湾则是以女性角度出发,告诉观众买它们产品「女生会比较有安全感和一个生理上被保护」的感觉,着眼在女性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希望澳洲卫生棉条税取消的请愿案能通过。这样一来,澳洲女性将不用再为我们的月经付额外的税,而且也能进一步改善澳洲人对月经过于保守的态度。

月经是我们人生无法避免的一个课题,希望澳洲有一天能学学台湾,对这个每月影响社会一半人口的自然现象,改採自然天成的态度,让我们也能像台湾人一样轻鬆、开放地讨论女性月经的健康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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